二十集电视剧《葵花朵朵》
陈 枰
第 8 集
1 郊外 外 日
郊外的景色很好,夕阳照在李平和鞠双元的脸上,两个人的脸金灿灿的。他们边走边说话。
鞠双元看见路边的草丛中有花,他先大声地叫出来花的名字然后采下来,递给李平。
两人缓缓往前走着。
鞠双元把一朵一朵的花递到李平的手里。
李平的手里面很快就有了一捧花,李平闻着花香陶醉了。
李平说:“这是我长这么大,第一次接受男人送的鲜花。”
鞠双元心里面一动,扭头看着李平。
夕阳下的李平美丽动人,脸上的神情纯洁而天真。
鞠双元觉得有一种感情在心里鼓胀起来,他弄不清楚是什么,于是站起来急匆匆地走了。李平笑着追他。
一条小河拦在前面,鞠双元助跑了几步跳过去了。
李平急得在岸边直叫:“我怎么办?我过不去!”
鞠双元笑得像孩子一样,他鼓励李平:“跳啊!”
李平也像个孩子,她跺着脚说:“这么宽,我怎么能跳过去?”
鞠双元:“我能跳过来,你就能跳过来。”
李平:“我是女的,你是男的。”
鞠双元:“你跳,我接你。”
李平试了两次都不敢跳:“不行,不行,我真的不行!”
鞠双元笑着说:“叫声哥,我背你过去。”
李平笑着骂他:“鞠双元,你找死啊!”
鞠双元:“你叫我声哥我就死了?”
李平拣起块石头打双元,力量不够,石头落在水里溅起水花。
双元大声督促她:“叫啊?”
李平红着脸冲他喊:“我比你还大两岁呢。凭什么叫你哥?”
双元大声回答:“两岁算什么?不就720天吗?”
李平:“你就胡撹蛮缠吧,没人理你!”
李平扭过脸去不看鞠双元。
鞠双元坐在岸的这边看着李平,他样子沉得很稳。
李平坐在这边由着他看,俩个人都不说话。
太阳一点点地落下去。
鞠双元忍不住开口了:“你叫我声哥又能怎么样?”
李平说:“你怎么不能叫我声姐呢?”
鞠双元开口就叫:“姐!”
声音之大,之突然着实吓了李平一跳。
鞠双元扯着嗓门又叫了一声:“姐!”
他声音在旷野里引起阵阵回音。
李平被他叫慌了,大声命令他:“别叫了!”
鞠双元双元不听,他一声声叫着,一声比一声急。
李平站起来,沿着河边跑了。
鞠双元在河这边追,他边追边大声问:“答应啊!你咋不答应?”
李平疾步如飞,她不回答。
河道宽阔起来,鞠双元和李平被间隔的更远了。
李平和双元都不跑了,俩人一声不响地沿着河边走。原野很静,只有小鸟啾啾的叫声。
鞠双元大声央求李平:“你跟我说说话。”
李平回答得很干脆:“没话。”
鞠双元求她,那你给我唱个歌。
李平说:“不唱。”
鞠双元说:“你不给我唱我就不回去了。”
李平:“那你就住在这儿吧!”
鞠双元站住不走了。
李平又跑了起来,她跑到河流的拐弯处回头看,她看不到鞠双元了。
李平站住脚大声唱了起来:“走四方,水迢迢路长长,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……”她唱得激情投入,声嘶力竭。
鞠双元的心像被重锤一下下砸着,他穿着鞋冲进了河里,鞠双元顺着河流往前奔跑着,水面溅起了高高的水花。
鞠双元跳上了岸,他站在李平的面前,瞪着眼睛喘着粗气看着她。
最后一句歌词噎在李平的喉咙里,她小声地吐了出来。
鞠双元盯着李平,他声音颤抖地叫着:“姐!姐!”
李平害怕了,她惊慌地看着鞠双元。
鞠双元呼吸急促地盯着李平,他说:“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,以后我一定不让你再受苦。”
李平脑袋轰的一声响,没等开口,鞠双元就把她抱起来了,他有力的胳膊快把李平的腰勒断了。
李平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。
双元泪流满面,他把脸死死地贴在李平的胸前喃喃低语道:“让我抱抱你,让我抱抱你!”
鞠双元的话击中了李平的要害,她疯了似地死死搂住了鞠双元的头。
双元把李平朝身子后面一顺背在了背上。
李平挣扎,双元死死地按住她:“别动,让我背着你走。”
李平不动了,她伏在双元的耳边说:“你为啥要背我?”
鞠双元:“抱着你走,看不见前面的路。”
李平:“我自己会走。”
双元:“我喜欢背着你,猪八戒都喜欢背媳妇,更何况我这样的帥小伙儿了。”
李平捣了他一拳:“讨厌!”
鞠双元假装一本正经:“老实呆着,咱不是有钱人,两个人都在地上走怪费鞋的,能省一双就省一双吧。”
李平哈哈大笑,双元跟着嘿嘿傻笑。
鞠双元背着李平的身影在夕阳里面渐渐走远了。
2 田野 外 傍晚
郭振东和潘桃坐在田埂上说话。
郭振东说:“我妈让我接你到家里去看看。”
潘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。
郭振东:“你看啥时候去?”
潘桃:“你妈希望我啥时候去?”
郭振东:“明天。”
潘桃没说话。
3 鞠广大家 外 傍晚
鞠永旺收拾农具,刘艳梅编柳条筐子,崔大脚走来走去地喂鸡喂鸭。
鞠永旺皱着眉头:“你这么走来走去的不迷糊啊?”
崔大脚:“院子里面一群嗷嗷叫的嘴,我不给它们填糊上,这家能肃静吗?”
姜翠玲手里面拿着根黄瓜边吃边推院门进来:“大叔、大婶,吃了?”
崔大脚看着她手里面的黄瓜问:“那天看你家的黄瓜才豆角那么大,这么两天就熟了?”
姜翠玲:“不是我家的。”
崔大脚:“又顺手牵羊了?”
姜翠玲笑:“看大婶说的。”
崔大脚:“一个妇道人家老是偷摘别人家的东西,好说不好听。”
姜翠玲:“啥是偷啊?一根黄瓜,谁吃了还不是变成屎?”
鞠永旺白了姜翠玲一眼,起身进屋了。
姜翠玲走到刘艳梅跟前坐下:“艳梅,我儿子的婚事定下来了。”
刘艳梅:“前些日子不是说黄了吗?”
姜翠玲:“是啊,本来我儿子不干了,潘桃那个丫头硬追上来死缠着不放。”
刘艳梅疑惑地看着她:“潘桃那姑娘可是心气高。”
姜翠玲:“心气再高有啥用?当不住我儿子条件好啊。”
刘艳梅点点头:“那倒是。”
崔大脚:“你家振东比我们家双元大两岁吧?”
姜翠玲:“可不是咋的。”
崔大脚干不下去手里面的活了:“我们家双元啥时候能娶媳妇啊?”
刘艳梅看了婆婆一眼没说话。
崔大脚:“歇马山庄办喜事一直兴豆子宴,自从我家双元上中学开始我就给他攒豆子,小豆、黄豆、绿豆、花生豆偏厦里装豆子的袋子烂了一茬又一茬,陈换新,新压陈,豆子里的虫子都等绿了眼睛。唉!”
刘艳梅低头编筐,她不说话。
姜翠玲:“艳梅,明天我想请你过去帮我弄桌子席。”
崔大脚白了她一眼小声嘟囔:“无利不起早。”
姜翠玲假装没听见:“换盅是大事,不能让他们潘家庄的人笑话咱歇马山庄的人。”
刘艳梅放下手里面的活:“行,说说你都买啥了?”
崔大脚摔摔打打地走开了。
4 田野 外 傍晚
郭振东和潘桃坐在田埂上说话,看得出郭振东在竭力取悦潘桃。
郭振东说:“我是我们家的独生子,所以咱们结婚的时候我妈想好好办一下。”
潘桃:“我可不喜欢大操大办。”
郭振东愣了一下,马上迎合她:“是,我也不喜欢。”
潘桃说:“我不喜欢穿着大红大紫的衣服,身前身后被人围着,好像一件被推销的商品,在拼命展览自己。”
郭振东嘿嘿笑:“你咋想那去了?”
潘桃:“是你叫我往那想的。”
郭振东:“其实我妈也没有别的意思,她是想把结婚这件事弄得火爆点儿,热闹点儿。”
潘桃说:“我不喜欢火爆。”
郭振东说:“别的女人唯恐婚礼办得不热闹,如果不热闹就跟男方家大闹,你这人倒挺特殊。”
潘桃出语不俗:“那是她们不明白,啥事情弄到火爆的程度上就意味着日子已经到了山顶。”
郭振东一怔。
潘桃说:“结婚不过是女孩子人生道路上的一个转折,哪里是什么山顶?”
郭振东心里面一惊。
潘桃不看他:“再说,有山顶就有山沟,多少乡下的女孩子结婚那天披红挂绿又吹又打的,可是没几天,不等身上的衣服和脸上的颜色褪了,就没滋拉味地过起了穷日子。我潘桃的生活绝对不能这样开始。”
郭振东担忧地问:“你要怎么样开始呢?”
潘桃:“我提个建议。”
郭振东:“啥建议?”
潘桃眼神中偷出一丝调皮:“咱们俩到城里面旅行结婚去。”
郭振东觉得很意外:“旅行结婚?”
潘桃说:“咱们去锦城,那座城市不大也不小离这也不算远。花不了多少钱。”
郭振东高兴起来:“我回去跟我妈商量。”
潘桃:“不,还是我去说吧。”
郭振东:“啥时候去?”
潘桃:“你妈不说明天吗?那就明天。”
5 郭长义家 厨房 内 日
刘艳梅腰里带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着炒菜。
姜翠玲给她打下手。
6 郭长义家客厅 内 日
屋子中间的圆桌面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菜。
郭家的亲属围坐在桌子旁边说话。
郭长义把桌子上的烟,散发给他们。
姜翠玲端着菜上来,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:“潘家的人该来了吧?”
郭长义:“振东到村口接去了。”
姜翠玲看了一眼窗外叫道:“来了!”
屋子里面的人全都抻着脖子往窗外看。
郭振东领着潘桃进了院子。
姜翠玲:“咋就那姑娘一个人,她娘家人呢?”
屋子里面的人也觉得意外窃窃私语起来。
郭振东和潘桃进了屋,屋子里面的人马上不说话了。
郭振东挨个给潘桃介绍饭桌旁边的人。
郭振东:“这是爸。”
潘桃冲着郭长义先叫了声“爸”,然后鞠了一躬。
郭长义乐得合不上嘴,他掏出来一个红包放进潘桃的手里。
潘桃没有客气放进口袋里面。
姜翠玲冷眼看着潘桃。
潘桃转过脸冲着姜翠玲叫了声“妈”,随后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姜翠玲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岫玉手镯,很不情愿地递给了潘桃。潘桃感觉到了她的敌意,故意垂着眼皮不看她,她接过手镯放进口袋里面。
郭振东带着她转到别人那里去了。
刘艳梅摘了围裙倚在门口笑咪咪地看着潘桃。
潘桃看到是熟人惊喜地叫道:“二表姑!”
刘艳梅夸她:“真是女大十八变,越变越好看。”
潘桃:“你一点都没变,还那么年轻。”
刘艳梅摸摸自己的脸:“老了!”
郭长义看刘艳梅。
姜翠玲忍不住问潘桃:“你家里人咋没来?”
潘桃:“是我不让他们来的。”
屋子里面的人全愣住了。
姜翠玲的脸冷了下来:“为啥?”
潘桃:“我这样做是振东同意的。”
郭振东马上响应:“是,这事是我同意的。”
姜翠玲刚想发火,郭长义及时插进话来:“年轻人的事,他们觉得咋好就咋做。”
姜翠玲狠狠白了郭长义一眼,把火压了下去。
潘桃满脸是笑:“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和二位老人商量。”
郭长义:“你说吧。”
潘桃把眼睛落在姜翠玲的脸上,希望她张口。
姜翠玲嗯了一声算是回答。
潘桃语气十分柔和地说:“我和振东想旅行结婚。”
郭长义和姜翠玲都懵了,看着潘桃犯愣。
在座的人七嘴八舌,屋子里面一片嗡嗡声。
潘桃面带微笑看着大家,她又补上了一句:“这个建议是振东提的。”
郭振东心里一惊,他看了潘桃一眼没说话。
姜翠玲看着潘桃小声嘟囔道:“这是个厉害女人,她不动声色就把我儿子绕进去,还把事弄成了。”
郭长义积极响应晚辈的倡议:“旅行结婚好啊,现在城里的年轻人都这么干,又节约,又长见识,不错!不错!”
姜翠玲狠狠地瞪着郭长义,郭振东知道母亲要发火,忙用眼神制止母亲。
姜翠玲看懂了儿子想说的话,他告诉她,这件事她只能答应了。
姜翠玲掩饰着往茶壶里面倒水,她小声嘟囔道:“这个王八蛋本来就是个没有多硬骨头的人,落到这丫头手里以后没我的好日子过了!”
郭振东追在母亲身后问:“妈,我爸已经同意了,你同意不同意?”
姜翠玲没好气地说:“我同意不同意都是摆设,你们同意旅那就去旅吧。”
7 金盛家园工地 外 傍晚
收工了,工人们蹲在阴凉里面吃饭,鞠广大端着饭盆从他们面前走过去,他的眼睛在年轻工人脸上扫过去,没有看到鞠双元。
8 斜 坡 外 傍晚
鞠广大端着饭盆走上斜坡,斜坡上蹲着一溜小青年,里面依旧没有鞠双元。
鞠广大自言自语:“好几天没看到这个兔崽子,他跑哪去了?”
9 过街桥下 内 傍晚
鞠广大背着手在过街桥下面走。
桥下面亮着灯,有年轻人在里面弹吉他唱歌,有民工坐在墙角吃盒饭看报,有民工靠着墙蒙着被子睡觉。
鞠广大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着,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裤脚。
鞠广大吃惊,扭头看。
一个中年男人咧着嘴在冲鞠广大傻笑,他的头上不合时宜地戴着一顶帽子。
鞠广大认不出他是谁。
男人说:“我是赵世英啊!你忘了咱俩在火车上喝酒……”
鞠广大惊呼道:“哎呀!赵老弟!咋在这碰见你了哪?这脸一洗干净还认不出来了呢。”
赵世英拉鞠广大在他旁边坐下。鞠广大打量着赵世英。
赵世英依在装着棉被的旧旅行包上,他身边放着一个喝水用的大饮料瓶、一把雨伞、几张报纸,看来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。
鞠广大的眼睛盯在赵世英的帽子上。
鞠广大:“不下雨不刮风的,你戴这玩意干啥?”
他伸手去摘。
赵世英叫了一声,双手捂住了头。
鞠广大吓了一跳:“咋的啦?”
赵世英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帽子,他头上包着的纱布上渗着血。
鞠广大:“咋伤成这样?”
赵世英:“被人打的。”
鞠广大:“谁打的?”
赵世英:“老板。上次车站分手以后,我做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零活。后来在一个小工程队找到一份工作,说好工资是每月400块钱,老板人看上去挺好说话的。发工资的时候,每月400突然变成了300。我们急了,找老板要工钱,谁知没有合同,老板根本不认账,想着一几百块钱不明不白地进了他的口袋,我一生气就动了手,结果头就被打成这样了。”
鞠广大生气:“找他要钱!不但要工钱,还得要医药费。”
赵世英:“王八蛋早跑了,打他的手机,关机。找房东,房东说老板还欠他房钱没给。”
鞠广大骂:这个老板该杀!
赵世英:“我算看透了,老板对工人好其实就是想诈钱,对工人凶一点儿的反倒能给足工钱。”
鞠广大摇头:“锦城的那个工头老宣压根就不是个善茬儿,那个王八蛋活活吞了我一千二百块钱!”
赵世英叹息:“吞了就吞了,人家吞咱的钱,咱吞黄莲,咱天生就是哑巴吃黄莲的命。”
鞠广大:“咱干活挣钱,凭啥吃黄莲?”
赵世英:“你以为那钱能要回来?”
鞠广大:他别让我看见他!
赵世英嘿嘿苦笑:“鞠老哥,你的脾气还没被这日子磨顺溜了?”
鞠广大:“生成的骨头长成的肉,就这样了。你以后打算咋办?就这么住着?”
赵世英:“这挺好,通风又敞亮,还不用花钱。城里到处是活,就看你干不干。我现在天天在车站和商场里面捡饮料瓶子,拿到垃圾回收站去卖。一个瓶子一毛钱,每天能捡一百多个瓶子,够我眼前吃喝的了。”
鞠广大被点醒:“吃饭了没有?走,走,咱哥俩喝两盅去。”
赵世英高兴:“行!行!咱哥俩好好喝两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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